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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千树桃花万年药,不知何事忆人间”。新昌境内的迎仙桥,因为什么而得名?“悄然坐我天姥下,耳边已似闻清猿”,到了班竹古村落,唐代道士司马承祯又为何后悔?为什么李白、杜甫等诗人,会在这里题诗?
 
  守望文化家园,传承历史文脉,本期文化浙江大讲堂走进新昌,为您讲述《浙东唐诗之路:桃源风月班竹驿》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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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来往天台天姥间,欲求真诀驻衰颜。星河半落岩前寺,云雾初开岭上关。丹壑树多风浩浩,碧溪苔浅水潺潺。可知刘阮逢人处,行尽深山又是山。”这是唐代诗人许浑对天姥山风光的描述,浙东唐诗之路的新昌,山峰连绵起伏,流传着仙人传说。
 
 
  千树桃花万年药 不知何事忆人间
 
  迎仙桥,位于桃源村口,是一座单孔悬链线型石拱桥,东西走向,造型古朴。桥虽然不宽,却是浙闽古干道上的一座名桥。据刘义庆《幽明录》记载,东汉永平5年,两个剡县人,一个叫刘晨,一个叫阮肇,从这一带进入天姥山。天姥山脉,满山苍翠,白云缭绕,清幽雅致,人迹罕至。两个人在山中走着迷路了,遇到了两位绝色美女,和他们两人在山里成亲。刘晨、阮肇与仙女成亲后,开启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故事。然而,“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”。过了一段时间后,思乡心切的刘阮二人,返回家乡时,却已经过了三百多年。
 
 
  绍兴文理学院教授俞志慧认为,公元383年这个时间,很值得深长思之。当时,支遁、王羲之、帛道猷、于法开等东晋高士、名道,刚刚花果飘零,但是留下了刘、阮入天姥山采药遇仙的故事。这个地点,为什么是天姥山脉、刘门山这一带?因为再过几十年,公元422年,谢灵运从现在嵊州三界那一带,伐山开道,一直开到临海。也就是说,在谢灵运开山以前,这条道是不通的,也许有些人打猎时候进去了,采药时候进去了,但是不大可能大规模的开发。这是一个仙凡道阻的地方,所以把这个时间和空间合在一起,能够出现一个刘阮故事,非常有意思。
 
 
 
  桃源风月与桃花源记的异同
 
  迎仙桥下,一条清澈明快的溪流,蜿蜒曲折,给幽深静谧的桃源村,增添了灵动活跃的水声。传说,当年刘晨、阮肇回来后,有所悔意,就像再次进山,可是来到桥边,却再也找不到进山的路,于是在溪边惆怅莫名,左右为难,留下了惆怅溪这个令人遐想的名字。千百年来,刘阮遇仙的故事,一直在民间流传,更是吸引无数唐代诗人来此寻仙。
 
 
  他们到天台山这一带,采仙草,更希望遇仙人。后来唐宪宗更是派了一个叫做柳泌的道士,到台州做刺史,什么事情都不干,就把天台山翻个遍,采仙草,炼仙丹。这帮文人士大夫都很纳闷,刘郎、阮郎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,还要下山还俗。元稹这样说,“千树桃花万年药,不知何事忆人间”。如果换成他,他肯定不会回来。才子刘长卿也说,“独向青溪依树下,空留白日在人间”。晚唐的曹唐也这样说到,“洞里有天春寂寂, 人间无路月茫茫”。后来的诗歌、小说、戏曲,不断地讲述着这个仙遇加艳遇的故事。
 
 
  其实,进山采药,遇仙奇缘。这样的神话传说,在幅员辽阔的中国,多有流传,体现了人们对寻仙访道、长生不老的向往。与其他故事相比,刘阮遇仙的故事,既有共性,又有不同。比如浙西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,江山烂柯山的传说,有很多相像的地方。烂柯山是下棋,新昌刘阮传说当中也有棋盘石,两个都有棋盘石,两个都有“山中才一日,世上已千年”的感慨。但是不同点在于,烂柯山烂的是斧头的柄,因为他是砍柴去的,刘阮故事当中,烂的是锄柄,为什么呢?这是采药去的。第二个不同点是烂柯山没有仙女,而天姥山既是仙遇,又是艳遇。如果跟稍微晚一点的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相比,也有一些相近,相近的地方都有桃花,但是《桃花源记》当中是桃花,而刘阮故事当中是桃子。那个讲的是武陵源,这边是桃源。
 
 
  谢公伐山开道 诗人夜宿班竹
 
  刘晨、阮肇遇仙的故事,出现于魏晋之时。当时,这里 “惆怅晋朝人不到”,山路崎岖,人迹罕至。仕途命运多舛的谢灵运,寄情山水。江南特别是剡东一带的自然山水,深深地吸引着他。谢灵运伐山开道,打通了浙江中部和南部的陆路交通线。在新昌班竹村,仍然留有一段长约1000多米的古驿道,路面用卵石铺就,形状不一,保存较为完整。
 
 
  古驿道开通后,新昌设有九个铺舍,其中,班竹村位于枢纽中心。它在嵊州到天台的中间地带,古时候无论走水路,还是走陆路,从嵊州到班竹一个整天,从班竹走古驿道到天台,又是一个整天。所以行旅之人、赶考之人、上任之人、经商之人,到这边都要过一个晚上。这里曾经旅馆、酒店、商铺林立,是往来客商的必经之地,热闹异常。
 
  唐朝,文人士大夫顺着谢灵运的足迹,来到了这条路上,比方说李太白说“渌水荡漾清猿啼”,“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”,登山到了会墅岭。差不多同时,杜甫也说,“悄然坐我天姥下,耳边已似闻清猿”。当时的植被非常好。我们能想象得到,唐朝的李白、杜甫、孟浩然、司马承祯一路的走来。
 
 
  唐代之后,班竹仍然商旅云集。明代著名旅游家徐霞客、清代诗人袁枚、现代文学家郁达夫等文人名士,或在班竹驻足,或在班竹夜宿,并留下了生动的记载。1632年,徐霞客在这边住了一宿,在徐霞客游记当中提到过。绍兴王思任也住了一晚,还特别有感慨。他所看到的叫做“酒家胡当垆”,班竹村里面有个酒家,酒家的女店主在招待客人。王思任感觉“艳甚,桃花流水,胡麻正香,不意老山之中,有此嫩妇”。其实,王思任在明朝灭亡了以后,和戏曲家祁彪佳、哲学家刘宗周、状元余煌等,为国殉节,没想到在这里,居然是这样一种性情。一百多年以后,清朝乾隆年间,杭州人,著名诗人袁枚也到过班竹,他说“中多女郎”,有很多漂亮的女孩簪山花,坐在溪流的石头上面,楚楚可人。袁枚因此有一种乐不思蜀,乐不思杭的感觉。
 
 
  司马出山应后悔 云暗为何失东西
 
  斑竹村口,有一座单孔半圆形石拱桥,桥面铺鹅卵石,叫做司马悔桥,传说因唐代的高道司马承祯而得名。“山高水长,物象千万,非有老笔,清壮可穷”。李白的传世名墨《上阳台帖》,就表达了对司马承祯的仰慕之情。
 
 
  司马承祯是道家上清派第12代祖师爷,又是唐睿宗的师傅,唐睿宗看他道德学问很高,所以把他从天台山请出来。司马承祯从天台山一路行来,到了这座桥边,心里想自由的日子,可能不会再有了,于是心生悔意,于是有了司马悔桥、司马悔山、司马悔庙的名称。
 
  我们想象中的道士,好像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口中念念有词的这样的道士。其实在唐朝,做一个道士,非常不易。像李白这么有天赋,努力到四十岁,才成功成为一名道士。无论是个人修为,还是文献功夫、道家学理,都要有相当积累以后,才能够成为道士。而且唐朝还有一个退出制度,也就是说总量控制,有一个道士年高走了,才可以接收一个道士。所以要了解天姥山文化,要放在历史上看。
 
  曾经,唐朝诗人李敬方有一首诗,赞美司马悔桥附近的美景。“天姥三重岭,危途绕峻谿。水喧无昼夜,云暗失东西。问路音难辩,通樵迹易迷。依稀日将午,何处一声鸡。”最后一句,让人想起李白的“空中闻天鸡”。为什么是空中,因为正像前面讲的三重岭。从司马悔山,登会墅岭,突然山陡峭了。“水喧无昼夜,云暗失东西“,山上的溪流,白天黑夜都在流动,因为海拔忽然高起来,所以整个山谷当中,云遮雾掩,不辨东西。
 
 
  岁月流转,时光荏苒。如今的班竹村,正在依托地理优势,和浙东唐诗之路上的独特文化内涵,大力发展旅游。今时今日,一桥一景,一村一落,都遗落着唐诗风韵,勾连着繁华与沧桑,诉说着那段关于仙道的故事。
 
  文章根据绍兴文理学院教授俞志慧讲话整理而成,感谢绍兴新昌社科联提供拍摄便利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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